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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4200亩地的大地主杰森

2019/10/10 0:46:31

有4200亩地的大地主杰森

朋友杰森买了个农场,是做投资的,结果却被套牢,成了农民。他来我家,身后背着巨大的背包,右手举着一束红艳艳的梅花,左手提着一块血淋淋的鲜肉——都是农场的特产——梅花自不用说,那肉是他亲手猎获的袋鼠肉。

 

因为我们都当过农民,所以杰森也会跟我们讨论农场的事,听他讲要去拍卖羊,听他讲,要申请除杂草的执照,有时又给牛种疫苗。他还会问我,知道哪里买树苗吗?他说,干农活需要亲力亲为,不能全交给管理人员。我就幸灾乐祸地笑了:哈哈!你也做做农民吧。

 

杰森让我们也去他的领地体验生活。他说天已渐渐转暖,如果冷,可以在屋里燃起火炉,在火上烤羊肉,别有一番情趣的。

 

我们心动了,他高兴地承诺,你们来,我会为你们宰一只羊。为了他“磨刀霍霍向猪羊”的一片诚意,我们也不该只动心不动身。

 

春风已经拂面,路上该是一片草长莺飞的盎然春意。他说就下周。

 

下周地方选举,他愕然,完全“不知有汉,无论魏晋”,确实是沉湎于农牧之乐了。

 

杰森的农场地处悉尼到堪培拉的2/3处,从我们家开车过去大概两小时。农场还有大门,相比他拙朴的农场,这门有点富丽, 他说像“蝴蝶梦”里庄园的门。

 

卸下行李,杰森就说,你们帮我一起去赶羊吧。果真不劳动不得食啊!

 

原来农场的草被均衡生长,用栅栏分割成五个草场,按周期轮牧,保证羊群一直能吃到鲜嫩的青草。

 

杰森招呼我们上了他的四轮驱动车,他的朋友驾一辆四轮驱动的摩托车。杰森说我们先要将四只掉队的羊,赶到跟上大部队, 然后才能换地方。 四只羊温和驯服地啃着地上的草,两辆车轰轰地包抄过去,它们有点不知所措,紧紧地互相依靠着。我们把他们赶到必经的路上,杰森叫我先生海,走过去将目的地的栅栏门打开。

 

我还是在杰森的车上,看着羊群慢慢地迁徙,澳洲的绵羊又大又壮,杰森的羊是最好的品种马里诺,非常漂亮,有全白的和带黑色花斑的。羊群中多是一只大羊带着两只小羊为一单位。有些小羊可能刚刚出生,那伙大羊和小羊肚子下都拖着脐带,上面有干涸的血迹,小羊踉跄着前行。

 

小羊有时会迷路,找不到自己的妈妈,所以能看到有一只大羊带四只小羊的,也有大羊单只的,有的“哞哞”地叫唤着自己的孩子,也有粗心地只顾自己边走边啃草的。最不忍心的是看到一只有黑斑的大羊带着两只自己的小羊,另外一只与自己妈妈走失的白色小羊也想跟着它,但被它一次又一次凶巴巴地赶走。我认出了小白羊的妈妈是一只后半身涂过红药水的,决定帮它找回妈妈。别看它走时蹒蹒跚跚,我要抱它时却变得异常灵活,跑得也快,追得我气喘嘘嘘,好不容易才抱住它。真的到了我的怀里,它却又是无比温顺,一动也不动。

 

被汽车驱赶的羊群,有时可能受惊,会抬起头看着我们,“哞哞”的声音中带着恳求,好像还有一份哀怨 ,有时它们会反其道而行之。反而是手里拿根树枝的海,在那里不紧不慢地“嘘嘘”着,他周围的羊非常听话,温文尔雅地亦步亦趋。

 

最后羊群集中在一起进新的草场的一刻,有点万马奔腾的气势,我们也舒了口气。海笑着说,他现在是有经验的牧羊人了,杰森应该开一张证明给他的。到澳洲的初期,找工作时最需要各种证明了。

 

看我们兴致很高,杰森说,等会儿还可以去捡蛋——他养了八只母鸡和一只公鸡。鸡窝里,我拿到了7只带着母鸡体温甚至血迹的新鲜鸡蛋。杰森又拿出半袋面包说,现在你们去喂马吧。他说你们顺着山坡上去,走到两扇并排的门前,打开右面一扇——这时就可以看到马了。

 

爬过一个山坡,一匹骏马飞快地跑过来。我本能地后退了几步,海接过面包,拍拍它,摸摸它,马也向他表示出十分友好的态度,两前蹄离地欢跳。半袋面包一会儿都下去了。

 

站在马场的山坡上,背后是将要落山的太阳,空气中有了一丝凉意。远处有两个湖,在夕阳中波光粼粼。这片安详的土地几乎和上帝创造时一模一样,除了羊群的蹄印和羊齿啃过的青草,发现不了丝毫人类污染的痕迹,真可谓自然。她保存着宁静纯洁和完美。但正因为纯洁和完美,又似乎缺少一些东西。比如呼伦贝尔大草原上,你可以想象、寻找当年成吉思汗战马驰骋的影子,感受人类走出森林走向文明进发。而这里,仅能从一处小木屋上找出历史和生命的象征——一代代牧羊人的更换。

 

晚餐的炖羊肉在电炉上噗噗地响着,冒着丝丝热气和香味,电视里播着国内的卫视节目,屋里很暖和,很温馨。

 

我们是无法看到整个农场的边界的,问杰森,他说总面积是750英亩,大约等于中国的4200亩。他是多大的地主啊!问杰森用脚丈量过整个农场吗?他说修栅栏的时候走遍过,但不是一天之内。总之农场的地很大,价钱也不贵,就相当于悉尼城里一栋普通的House。但是杰森说,买农场的时候实际上要考虑的东西很多,比如栅栏旧了,今年花了大功夫和价钱修。草地上杂草没除,最近还被邻居告到市政厅。再说农场毕竟是靠天吃饭,雨水是否充沛对产出的影响很大。虽然上帝恩赐的青草羊群吃不尽,春风吹又生。但也要养护土地,适时要翻土,不然土地板结了,草就长不好了。为翻土就要买拖拉机。他买了两年的这个农场,还没有见利润呢。而他也买农场买成了农夫——套牢了。套牢的结果倒也不坏,他四体更勤,五谷皆分了。

 

说到农场的未来,大家向往有朝一日,羊的耳朵上植入芯片,主人可以明确知道它在哪里,也可以由机器的牧羊犬,全部听主人电脑控制。 我希望的是满塘活泼快乐的鱼虾,春天紫色的薰衣草飘香,秋天硕大的芒果挂满,小菜园里每天有新鲜的蔬果,还有一年四季盛开的鲜花。想干什么想吃什么都自由而方便。这种“乌托邦”在“澳大利亚中国知青联谊会”成立时早就有人描绘过,而到杰森手里也许就能实现了。

 

(本文编辑朱蕊)题图来源:视觉中国 图片编辑:项建英